2009/04/28

Master Chen's Spring Roll Analogy/山寨潤餅皮

Master Chen often use the making of a Taiwanese spring roll shell as an analogy for the energy of Lancayi (Lazily Tug in the Robe aka Grap Bird's Tail).

陳逸民老師愛用擦潤餅皮來作為懶扎衣勁力的教學範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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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24

孫祿堂:拳藝述真

自 序

夫道者,阴阳之根,万物之体也。其道未发,悬于太虚之内;其道已发,流行于万物之中。夫道,一而已矣。在天曰命,在人曰性,在物曰理,在拳术曰内劲,所以内家拳术有形意、八卦、太极三派形式不同;其极,还虚之道,则一也。易曰:一阴一阳谓之道。若偏阴、偏阳皆谓之病。夫人之一生,饮食之不调,气血之不和,精神之不振,皆阴阳不和之故也。故古人创内家拳术,使人潜心玩味,以思其理,身体力行,以合其道,则能复其本来之性体,然吾国拳术门派颇多,形式不一,运用亦异,毕生不能穷其数,历世不能尽其法。余自幼年好习拳术,性与形意、八卦、太极三派之拳术相近,研究五十余年,得其概要。曾著形意、八卦、太极拳学,已刊行世。今又以昔年所闻先辈之言,述之于书,俾学者得知其真意焉。三派拳术,形式不同,其理则同;用法不一,其制人之中心,而取胜于人者则一也。按一派拳术之中,诸位先生之言论形式,亦有不同者,盖其运用或有异耳。三派拳术之道始于一理,中分为三派,末复合为一理。其一理者,三派亦各有所得也:形意拳之诚一也、八卦拳之万法归一也、太极拳之抱元守一也。古人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人得一以灵,得其一而万事毕也”。三派之理,皆是以虚无而始,以虚无而终,所以三派诸位先生所练拳术之道,能与儒释道三家诚中、虚中、空中之妙理,合而为一者也。余深恐诸位先生之苦心精诣,久而淹没,故述之以公同好,惟自愧学术谫陋无文,或未能发挥诸位先生之妙旨,望诸同志,随时增补之,以发明其道可也。

民国十二年岁次癸亥直隶完县孙福全序

第一章 形意拳

第一节:郭云深论形意拳

一 则

形意拳术有三层道理,有三步功夫,有三种练法。

一、三层道理

1、练精化气;2、练气化神;3、练神还虚(练之以变化人之气质,复其本然之真也)。

二、三步功夫

1、易骨:练之以筑其基,以壮其体,骨体坚如铁石,而形式气质,威严状似泰山。

2、易筋:练之以腾其膜,以长其筋(俗云:筋长力大),其劲纵横联络,生长而无穷也。

3、洗髓:练之以清虚其内,以轻松其体,内中清虚之象:神气运用,圆活无滞身体动转,其轻如羽(拳经云:三回九转是一式,即此意义也)。

三、三种练法

1、明劲:练之总以规矩不可易,身体动转要和顺而不可乖戾,手足起落要整齐而不可散乱。拳经云:“方者以正其中”即此意也。

2、暗劲:练之神气要舒展而不可拘,运用要圆通活泼而不可滞。拳经云:“圆者以应其外”即此意也。

3、化劲:练之周身四肢动转,起落、进退皆不可着力,专以神意运用之。虽是神意运用,惟形式规矩仍如前二种不可改移。虽然周身动转不着力,亦不能全不着力,总在神意之贯通耳。拳经云:“三回九转是一式”即此意义也。

四、详论明劲、暗劲、化劲

1、明 劲

明劲者,即拳之刚劲也。易骨者,即练精化气,易骨之道也。因人身中先天之气与后天之气不合,体质不坚,故发明其道。大凡人之初生,性无不善,体无不健,根无不固,纯是先天。以后,知识一开,灵窍一闭,先后不合,阴阳不交,皆是后天血气用事,故血气盛行,正气衰弱,以致身体筋骨不能健壮。故昔达摩大师传下易筋洗髓二经,习之以强壮人之身体,还其人之初生本来面目。后宋岳武穆王扩充二经之义,作为三经:易骨、易筋、洗髓也。将三经又制成拳术,发明此经道理之用。拳经云:“静为本体,动为作用”,与古之五禽、八段练法有体而无用者不同矣。因拳术有无穷之妙用,故先有易骨、易筋、洗髓,阴阳混成,刚柔悉化,无声无臭,虚空灵通之全体。所以有其虚空灵通之全体,方有神化不测之妙用。故因此拳是内外一气,动静一源,体用一道,所以静为本体,动为作用也。因人为一小天地,无不与天地之理相合,惟是天地之阴阳变化皆有更易。人之一身既与天地道理相合,身体虚弱,刚戾之气,岂不能易乎?故更易之道,弱者易之强,柔者易之刚,悖者易之和。所以三经者,皆是变化人之气质,以复其初也。易骨者,是拳中之明劲,练精化气之道也。将人身中散乱之气,收纳于丹田之内,不偏不倚,和而不流,用九要之规模锻炼,练至于六阳纯全,刚健之至,即拳中上下相连,手足相顾,内外如一。至此,拳中明劲之功尽,易骨之劲全,练精化气之功亦毕矣。

2、暗劲

暗劲者,拳中之柔劲也(柔劲与软不同:软中无力,柔非无力也),即练气化神、易筋之道也。先练明劲,而后练暗劲,即丹道小周天止火再用大周天功夫之意。明劲停手,即小周天之沐浴也。暗劲手足停而未停,即大周天四正之沐浴也。拳中所用之劲,是将形气神(神即意也)合住,两手往后用力拉回(内中有缩力),其意如拔钢丝。两手前后用劲:左手往前推,右手往回拉;或右手往前推,左手往回拉,其意如撕丝绵;又如两手拉硬弓。要用力徐徐拉开之意。两手或右手往外翻横,左手往里裹劲。或左手往外翻横,右手往里裹劲,如同练鼍形之两手,或是练连环拳之包裹拳。拳经云:“裹者如包裹之不露”。两手往前推劲,如同推有轮之重物,往前推不动之意,又似推动而不动之意。两足用力,前足落地时,足根先着地,不可有声。然后再满足着地,所用之劲,如同手往前往下按物一般。后足用力蹬劲,如同迈大步过水沟之意。拳经云:“脚打采意不落空”,是前足;“消息全凭后脚蹬”,是后足;“马有迹蹄之功”。皆是言两足之意也。两足进退,明劲暗劲,两段之步法相同。惟是明劲则有声,暗劲则无声耳。

3、化劲

化劲者,即练神还虚,亦谓之洗髓之功夫也。是将暗劲练到至柔至顺,谓之柔顺之极处,暗劲之终也。丹经云:“阴阳混成,刚柔悉化,谓之丹熟”。柔劲之终,是化劲之始也。所以再加上功夫,用练神还虚,至形神俱杳,与道合真,以至于无声无臭,谓之脱丹矣。拳经谓之“拳无拳,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是谓化劲。练神还虚,洗髓之工毕矣。化劲者,与练划劲不同。明劲暗劲,亦皆有划劲。划劲是两手出入起落俱短,亦谓之短劲。如同手往着墙抓去,往下一划,手仍回在自己身上来,故谓之划劲。练化劲者,与前两步功夫之形式无异,所用之劲不同耳。拳经云:“三回九转是一式”,是此意也。三回者,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还虚,即明劲、暗劲、化劲是也。三回者,明、暗、化劲是一式;九转者,九转纯阳也。化至虚无而还于纯阳,是此理也。所练之时,将手足动作,顺其前两步之形式,皆不要用力,并非顽空不用力,周身内外,全用真意运用耳。手足动作所用之力,有而若无,实而若虚。腹内之气所用亦不着意,亦非不着意,意在积蓄虚灵之神耳。呼吸似有似无,与丹道功夫,阳生至足、采取归炉、封固停息、沐浴之时呼吸相同。因此,似有而无,皆是真息,是一神之妙用也。庄子云:“真人之呼吸以踵”,即是此意,非闭气也。用工练去,不要间断,练到至虚,身无其身,心无其心,方是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之境。此时能与太虚同体矣。以后练虚合道,能至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无入而不自得,无往而不得其道,无可无不可也。拳经云:“固灵根而动心者,武艺也;养灵根而静心者,修道也”。所以形意拳术与丹道合而为一者也。

二 则

形意拳起点三体式,两足要单重,不可双重。单重者,非一足着地,一足悬起,不过前足可虚可实,着重在于后足耳。以后练各形式亦有双重之式。虽然是双重之式,亦不离单重之重心。以至极高、极俯、极矮、极仰之形式,亦总不离三体式单重之中心。故三体式为万形之基础也。三体式单重者,得其中和之起点,动作灵活,形式一气,无有间断耳。双重三体式者,形式沉重,力气极大。惟是阴阳不分,乾坤不辨,奇偶不显,刚柔不判,虚实不明,内开外合不清,进退起落动作不灵活。所以形意拳三体式,不得其单重之中和,先后天亦不交,刚多柔少,失却中和,道理亦不明,变化亦不通,自被血气所拘,拙劲所捆,此皆是被三体式双重之所拘也。若得着单重三体式中和之道理以后行之,无论单重双重各形之式,无可无不可也。

三 则

形意拳术之道,练之极易,亦极难。易者,是拳术之形式至易至简而不繁乱。其拳术之始终,动作运用,皆人之所不虑而知,不学而能者也。周身动作运用,亦皆年常之理。惟人之未学时,手足动作运用无有规矩而不能整齐,所教授者,不过将人之不虑而知、不学而能、平常所运用之形式入于规矩之中,四脚动作而不散乱者也。果练之有恒而不间断可以至于至善矣。若到至善处,诸形之运用,无不合道矣。以他人观之,有一动一静,一言一默之运用,奥妙不测之神气。然而自己并不知其善于拳术也。因动作运用皆是平常之道理,无强人之所难,所以拳术练之极易也。中庸云:“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难者,是练者厌其拳之形式简单而不良于观,以致半途而废者有之,或是练者恶其道理平常而无有奇妙之法则,自己专好刚劲之气,身外又务奇异之形,故终身练之而不能得着形意拳术中和之道也。因此好高务远,看理偏僻,所以拳术之道理,得之甚难。中庸云:“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即此意义也。

四 则

形意拳术之道无他,神气二者而已。丹道始终全仗呼吸。起初大小周天,以及还虚之功者,皆是呼吸之变化耳。拳术之道亦然,惟有锻炼形体与筋骨之功。丹道是静中求动、动极而复静也;拳术是动中求静,静桓而复动也。其初练之似异,以至还虚则同。形意拳经云:“固灵根而动心者,敌将也;养灵根而静心者,修道也”。所以形意拳之道,即丹道之学也。丹道有三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拳术亦有三易:易骨、易筋、洗髓。三易即拳中明劲、暗劲、化劲也。练至“拳无拳,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亦与丹道练虚合道相合也。丹道有最初还虚之功,以至虚极静笃之时,下元真阳发动,即速回光返照。凝神入气穴,息息归根。神气未交之时,存神用息,绵绵若存,意兹在兹,此武火之谓也。至神气已交,又当忘息,以致采取归炉、封固停息、沐浴起火、进退升降归根。俟动而复炼,炼至不动,为限数足满止火,谓之坎离交妒。此为小周天。以至大周天之功夫,无非自无而生有,由微而至著,由小而至大,由虚而积累,皆呼吸火候之变化。文武刚柔,随时消息,此皆是顺中用逆,逆中行顺,用其无过不及、中和之道也。此不过略言丹道之概耳。丹道与拳术并行不悖,故形意拳术,非粗率之武艺。余恐后来练形意拳术之人,只用其后天血气之力,不知有先天真阳之气,故发明形意拳术之道,只此神气二者而已。故此先言丹道之大概,后再论拳术之详情。

五 则

练形意拳术有三层之呼吸。

第一层练拳术之呼吸,将舌卷回,顶住上腭,口似开非开,似合非合,呼吸任其自然,不可着意于呼吸,因手足动作合于规矩,是为调息之法则,亦即练精化气之功夫也。

第二层练拳术之呼吸,口之开合、舌顶上腭等规则照前,惟呼吸与前一层不同。前者手足动作是调息之法则,此是息调也。前者口鼻之呼吸,不过借此以通乎内外也。此二层之呼吸着意于丹田之内呼吸也。又名胎息。是为练气化神之理也。

第三层练拳术之呼吸,与上两层之意又不同。前一层是明劲,有形于外,二层是暗劲,有形于内。此呼吸虽有而若无,勿忘勿助之意思,即是神化之妙用也。心中空空洞洞,不有不无,非有非无,是为无声无臭,还虚之道也。此三种呼吸为练拳术始终本末之次序,即一气贯通之理,自有而化无之道也。

六 则

人未练拳术之先,手足动作,顺其后天自然之性,由壮而老,以至于死。通家逆运先天,转乾坤,扭气机,以求长生之术。拳术亦然。起点从平常之自然之道,逆转其机,由静而动,再由动而静,成为三体式。其姿势:两足要前虚后实,不俯不仰,不左斜,不右歪。心中要虚空、至静无物,一毫之血气不能加于其内,要纯任自然虚灵之本体,由着本体再萌动练去,是为拳中纯任自然之真劲,亦谓人之本性,又谓之丹道最初还虚之理,亦谓之明善复初之道。其三体式中之灵妙,非有真传不能知也。内中之意思,犹丹道之点玄关、大学之言明德、孟子所谓养浩然之气。又与河图中五之一点,太极先天之气相合也。其姿势之中,非身体两腿站均当中之中也。其中是用规矩之法则,缩回身中散乱驰外之灵气,返归于内,正气复初,血气自然不加于其内,心中虚空,是谓之中,亦谓之道,心因此再动。丹书云:“静则为性,动则为意,妙用则为神”。所以拳术再动,练去谓之先天之真意,则身体手足动作即有形之物,谓之后天。以后天合着规矩法则,形容先天之真意,自最初还虚,以至末后还虚,循环无端之理,无声无臭之德,此皆名为形意拳之道也。其拳术最初积蓄之真意与气,以致满足,中立而不倚,和而不流,无形无相,此谓拳中之内劲也(内家拳术之名,即此理也)。其拳中之内劲,最初练之,人不知其所以然之理。因其理最微妙,不能不详言之,免后学入于歧途。初学入门,有三害九要之规矩。三害莫犯,九要不失其理(八卦拳学详之矣)。手足动作合于规矩,不失三体式之本体,谓之调息。练时口要似开非开,似合非合,纯任自然。舌顶上腭,要鼻孔出气。平常不练时,以至方练完收势时,口要闭,不可开,要时时令鼻孔出气。说话、吃饭、喝茶时,可开口,除此之外,总要舌顶上腭,闭口,令鼻孔出气,谨要!至于睡卧时,亦是如此。练至手足相合,起落进退如一,谓之息调。手足动作,要合不于规矩,上下不齐,进退步法错乱,牵动呼吸之气不均,出气甚粗,以致胸间发闷,皆是起落进退、手足步法不合规矩之故也。此谓之息不调。因息不调,拳法身体不能顺也。拳中之内劲是将人之散乱于外之神气,用拳中之规矩,手足身体动作,顺中用逆,缩回于丹田之内,与丹田之元气相交,自无而有,自微而著,自虚而实,皆是渐渐积蓄而成,此谓拳之内劲也。丹书云:“以凡人之呼吸,寻真人之处”,庄子云“真人呼吸以踵”,亦是此意也。拳术调呼吸,从后天阴气所积,若致小腹坚硬如石,此乃后天之气勉强积蓄而有也。总要呼吸纯任自然,用真意之元神,引之于丹田。腹虽实而若虚,有而若无。老子云:“绵绵若存”;又云:“虚其心,而灵性不昧;振道心,正气常存”,亦此意也。此理即拳中内劲之意义也。

七 则

形意拳之用法,有三层:有有形有相之用,有有名有相无迹之用,有有声有名无形之用。有无形无相无声无臭之用。拳经云:“起如钢锉(起者去也),落如钩杆(落者回也)。未起如摘子,未落如坠子。起如箭,落如风,追风赶月不放松。起如风,落如箭,打倒还嫌慢。足打七分手打三,五行四梢要合全。气连心意随时用,硬打硬进无遮拦。打人如走路,看人如嵩草。胆上如风响,起落似箭钻。进步不胜,必有胆寒之心 ”。此是初步明劲,有形有相之用也。到暗劲之时,用法更妙:“起似伏龙登天,落如霹雷击地。起无形,落无踪,起意好似卷地风。起不起,何用再起;落不落,何用再落。低中之中望为高,高之中望为低。打起落如水之翻浪。不翻不钻,一寸为先。脚打七分手打三,五行四梢要合全。气连心意随时用,打破身式无遮拦”。此是二步暗劲,形迹有无之用也。“拳无拳,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拳打三节不见形,如见形影不为能”,随时而发;一言一默,一举一动,行止、坐卧、以致饮食、茶水之间,皆是用;或有人处,或无人处,无处不是用,所以无入而不自得,无往而不得其道,以致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也。此皆是化劲神化之用也。然而所用之虚实奇正,亦不可专有意用于奇正虚实。虚者,并非专用虚于彼。己手在彼手之上,用劲拉回,如落钩竿,谓之实;己手在彼手之下,亦用劲拉回,彼之手挨不着我的手,谓之虚。并非专有意于虚实,是在彼之形式感触耳。奇正之理亦然:奇无不正,正无不奇;奇中有正,正中有奇,奇正之变,如循环之无端,所用不穷也。拳经云:“拳去不空回,空回总不奇”,是此意也。

八 则

形意拳术明劲是小学功夫。进退起落,左转右旋,形式有间断,故谓之小学。暗劲是大学之道。上下相连,手足相顾,内外如一,循环无端,形式无有间断,故谓之大学。此喻是发明其拳所以然之理也。论语云:“一以贯之”,此拳亦是求一以贯之道也。阴阳混成,刚柔相合,内外如一,谓之化劲。用神化去,至于无声无臭之德也。孟子云:“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丹书云:“形神俱杳,乃与道合真之境”。拳经云:“拳无拳,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如此者,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也。老子云:“得其一而万事毕”。人得其一谓之大。拳中内外如一之劲用之于敌,当刚而刚,当柔则柔,飞腾变化,无入而不自得,亦无可无不可也。此之谓一以贯之。一之为用,虽然纯熟,总是有一之形迹也,尚未到至妙处,因此要将一化去,化到至虚无之境,谓之至诚至虚至空也。如此“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神之道理得矣!

九 则

拳术之道,要自己锻炼身体,以却病延年,无大难法,若与人相较,则非易事。第一存心谨慎,要知己知彼,不可骄矜,骄矜必败。若相识之人,久在一处,所练何拳,艺之深浅,彼此皆知。或喜用脚,或善用手,皆知其大概。谁胜谁负,尚不易言。若与不相识之人,初次见面,彼此不知所练何种拳术,所用何法。若一交手,其艺浅者,自立时相形见绌。若皆是明手,两人相较,则颇不易言胜。所宜知者,一见面先察其人精神是否虚灵,气质是否雄厚,身躯是否活泼,再察其言论或谦或矜,其所言与其人之神气形体动作是否相符,观此三者,彼之艺能,知其大概矣。及相较之时,或彼先动,或己先动,务要辨地势之远近、险隘、广狭、死生。若二人相离极近,彼或发拳,或发足,皆能伤及吾身,则当如拳经云:“眼要毒,手要奸(奸即巧也),脚踏中门往里钻。眼有监察之精,手有拨转之能,足有行程之功。两肘不离肋,两手不离心,出洞入洞紧随身。乘其无备而攻之,由其不意而出之 ”。此是近地以速之意也。两人相离之地远,或三四步,或五六步不等,不可直上,恐彼以逸待劳,不等己发拳,而彼先发之矣。所以方动之时,不要将神气显露于外,似无意之情形,缓缓走至彼相近处,相机而用。彼动机方露,己即速扑上去,或掌或拳,随左打左,随右打右,彼之刚柔,己之进退,起落变化,总相机而行之。此谓远地以缓也。己所立之地势,有利不利,亦得因敌人而用之,不可拘着。程廷华先生亦云:与彼相较之时,看彼之刚柔,或力大,或奸巧,彼刚吾柔,彼柔吾刚,彼高吾低,彼低吾高,彼长吾短,彼短吾长,彼开吾合,彼合吾开,或吾忽开忽合,忽刚忽柔,忽上忽下,忽短忽长,忽来忽去,不可拘使成法,须相敌之情形而行之。虽不能取胜于敌,亦不能骤然败于敌也。总以谨慎为要。

十 则

拳经云:“上下相连,内外合一”。俗云上下是头足也,亦云手足也。按拳中道理言之是上呼吸之气与下呼吸之气相接也。此是上下相连,心肾相交也。内外合一者,是心中神意下照于海底,腹内静极而动,海底之气微微自下而上,与神意相交,归于丹田之中,运贯于周身,畅达于四肢,融融和和,如此方是上下相连,手足自相然顾,合内外而为一者也。

十 一 则

练拳术不可固执不通。若专以求力,即被力拘;专以求气,即被气所拘;若专以求沉重,即为沉重所捆坠;若专以求轻浮,神气则被轻浮所散。所以然者,外之形式顺者,自有力;内里中和者,自生气;神意归于丹田者,身自然重如泰山;将神气合一,化成虚空者,自然身轻如羽。故此不可专求。虽然求之有所得焉,亦是有若无、实若虚,勿忘勿助,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而已。

十 二 则

形意拳术之横拳有先天之横,有后天之横,有一行之横。先天之横者,由静而动,为无形之横拳也。横者,中也。易云:“黄中通理,正位居体”,即此意也。拳经云:“起无形”,“起为横”,皆是也(此起字是内中之起,自虚无而生有,真意发萌之时,在拳中谓之横,亦谓之起)。此横有名无形,为诸形之母也。万物皆含育于其中矣。其横则为拳中之太极也。后天之横者,是拳中外形手足,以动即名为横也。此横有名有式,无有横之相也。因头手足肩肘胯膝(名七拳)外形七拳,以动即名为横,亦为诸式之干也,万法亦皆生于其内也。

十 三 则

形意拳术,头层明练,谓之练精化气,为丹道中之武火也;第二层暗劲,谓之练气化神,为丹道中之文火也;三层化劲,谓之练神还虚,为丹道中火候纯也。火候纯而内外一气成矣。再练亦无劲,亦无火,谓之练虚合道。以致行止坐卧,一言一默,无往而不合其道也。拳经云:“拳无拳,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至此无声无臭之德至矣。先人诗曰:“道本自然一气游,空空静静最难求,得来万法皆无用,身形应当似水流 ”。

十 四 则

拳意之大道,大概皆是河洛之理,以之取象命名,数理兼该,顺其人动之作之自然,制成法则,而人身体力行之。古人云:天有八风,易有八卦,人有八脉。拳有八势,是以拳术有八卦之变化。八卦者,有圆之象焉。天有九天,星有九野,地有九泉,人有九窍,拳有九宫,故拳术有九宫之方位。九宫者,有方之义焉。古人以九府而作圜法,以九室而作明堂,以九区而作贡赋,以九军而作阵法,以九窍九数(九数者,即九节也。头为梢节,心为中节,丹田为根节;手为梢节,肘为中节,肩为根节;足为梢节,膝为中节,胯为根节。三三共九节也)而作拳术,无非用九,其理亦妙矣。河之图,洛之书,皆出于天地自然之数,禹之范,大挠之历,皆圣人得于天地之心法。余蒙老农先生所授之九宫图,其理亦出于此而运用之神妙,变化莫测。此图之道,夫妇之愚可以与知与能,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不能矣。其图之形式,是飞九宫之道,一至九,九还一之理,用竿九根布之四正四根,四隅四根,当中一根。竿不拘粗细。起初练之,地方要宽大,竿相离要远,大约或一丈之方形,或一丈有余,或两丈,不拘尺寸,练之已熟,渐渐而缩小,缩至两竿相离之远近,仅能容身穿行往来,形如流水,旋转自如,而不碍所立之竿。绕转之形式用十二形:或鹞子入林翻身之巧,或如蛇拔草入穴之妙,或如猿猴纵跳之灵活。各形之巧妙,无所不有也。此图之效力,不会拳术者,按法走之可以消食,血脉流通;若练拳术而步法不活动者,走之可以能活动;练拳术身体发拘者,走之身体可以能灵通;练拳术心中固执者,走之可以能灵妙。无论男女老少,皆可行之,可以却病延年,强健身体,等等妙术,不可言宣。拳经云:“打拳如走路,看人如蒿草。武艺都道无正经,任意变化是无穷。岂知吾得婴儿玩,打法天下是真形。三回九转是一式”之理,亦皆在其中矣。此图明数学者,能晓此图之理;练八卦拳者,能通此图之道也。此图亦可作为游戏运动。走练之时,舌顶上腭。不会练拳术者,行走之时,两手曲伸,可以随便;要会拳术者,按自己所会之法则运用可也。无论如何运动,左旋右转,两手身体不能动着所立之竿为要。此图不只运动身体已也,而剑术之法,亦含藏于其中矣。此九根竿之高矮,总要比人略高。可以九个泥塾,或木塾,将竿插在内,可以移动练。用时可分布九宫,不练时可收在一处。若地基方便,不动亦可;若实在无有竿之时,砖石分布九宫亦可;若无砖石,画九个小围走之亦无不可。总而言之,总是有竿练之为最妙,此法走练,起初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之路,反之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此图外四正四隅八根竿,比喻八卦。当中一根,又共比喻九个门。要练纯熟,无论何门,亦可以起点,要之归原,不能离开中门,即中五宫也。走之按一至二,二至三,至九,返之九至八,八至七,又还于一之数。此图一圈一根竿也。一至九,九返一,即所行之路也。名为飞九宫也,亦名阴八卦也。河图之理藏之于内,洛书之道形之于外也。所以拳术之道体用俱备,数理兼该,性命双修,乾坤相交,合内外而为一者也。走练此图之意,九竿如同九人,如一人敌九,左右旋转,曲伸往来,飞跃变化,闪展腾挪,其中之法则,按着规矩;其中之妙用,亦得要自己悟会耳。其图之道,亦和于乾坤二卦之理。六十四卦之式,皆含在其中矣。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得之莫不有拳术之奥妙之道焉。

第二节 白西园论形意拳

练形意拳之道,实是却病延年,修道之学也,余自幼年行医,今年近七旬矣。身体动作轻灵,仍似当年强壮之时也,并无服过参茸保养之物。此拳之道,养气修身之理,实有确据,真有如服仙丹之效验也。惟练拳易,得道难;得道易,养道尤难。所以练拳术第一要得真传,将拳内所练之规矩,要知得的确,按次序而练之。第二要真爱惜,第三要有恒心,作为自己终身修养之功课也。除此三者之外,虽然讲练,古人云:“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就是终身不能有得也。就是至诚有恒心所练之道理,虽少有得焉,亦不能自骄。所练之形式道理,亦要时常求老师或诸位老先生们看视,古人云:“人非圣贤,谁能无过”,若以骄,素日所得之道理,亦时常失去。道理以失,拳术就生出无数之病来(即拳术之病非人所得吃药之病也)。若是明显之病,还可容易更改,老师功夫大小、道理深浅可以更正也。若是暗藏错综之病,非得老师道理极深,经验颇富,不能治此病也。错综之病,头上之病不在头,脚上之病不在脚,身内之病不在内,身外之病不在外,此是错综之病也。暗藏之病,若隐若现,若有若无,此病于平常所练之人亦看不出有病来,自己觉着亦无毛病,心想自己所练的道理亦到纯熟矣,岂不知自己之病入之更深矣。非得洞明其理,深达其道者,不能更改此样病也。若不然,就是昼夜习练,终身不能入于正道矣。此病谓之俗自然劲也。当写字用工入了俗派,始终不能长进之道理相同也。所以练拳术者,练一身极好之技术,与人相较,亦极其勇敢,到容易练,十人之中可以练成七八个矣。若能教育人者,再自己功夫极纯,身体动作极其和顺,折理亦极其明详,令人容易领会,可以作后学之表率,如此人者,十人之中难得一二人矣。练拳术之道理,神气贯通,形质和顺,刚柔曲折,法度长短,与曾文正公谈书法,言乾坤二卦之理相同也。

第三节 刘奇兰论形意拳

一 则

形意拳术之道,体用莫分,自己练者为体,行之于彼为用。自己练时,眼不可散乱,将视一极点处,或看自己之手,将神气定住,内外合一,不可移动,要用之于彼,或看彼上之两眼,或看彼之中心,或看彼下之两足。不要站定成式,不可专用成法,或掌或拳,望着就使,起落进退,变化不穷,是用智而取胜于敌也。若用成法,即能胜于人,亦是一时之侥幸耳。所应晓者,须固住自己神气,不使散乱,此谓无敌于天下也。

二 则

形意拳经云:“养灵根而静心者,修道也;固灵根而动心者,敌将也”。敌将之用者,“起如钢锉,落如钩竿。起似伏龙登天,落如霹雷击地。起无形,落无踪,起好似箭卷地风,束身而起,长身而落。起如箭,落如风,追风赶月不放松。起如风,落如箭,打倒还嫌慢。打人如走路,看人如蒿草。胆上如风响,起落似箭钻。遇敌要取胜,四梢俱要齐(是内外诚实如一也)。进步不胜,必有胆寒之心”也。此是固灵根而动心者,敌将所用之法也。

三 则

道艺之用者,心中空空洞洞,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而时出之。“拳无拳,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心无其心,心空也;身无其身,身空也。古人云:“所谓空而不空,不空而空,是谓真空”。虽空,乃至实至诚也。忽然有敌人来击,心中并非有意打他(无意即无火也),随彼意而应之。拳经云:“静为本体,动为作用 ”,即是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无可无不可也。此是养灵根而静心者所用之法也。夫练拳,至无拳无意之境,乃能与太虚同体,故用之奥妙而不可测。然能至是者,鲜矣。

第四节 宋世荣论形意拳

一 则

形意拳之道,是先将拳术已成之着法,玩而求之,而有得之于心焉,或吾胸中有千万法可也,或吾胸中浑浑沦沦,无一着法亦可也。无一法者,是一气之合也,以致于应用之时,无可无不可也;有千万法者,是一气之流行也,应敌之时,当刚则刚,当柔则柔,起落进退变化,皆可因敌而用之也。譬如千万法者,是一形一着法也,一着法之中,亦皆能生生不已也。譬如练蛇形,蛇有拔草之精,至于蛇之盘旋曲伸,刚柔灵妙等式,皆伊之性能也。兵法云:“譬如常蛇阵式,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道应,击其中则道尾皆应”,所以练一形之中,将伊之性能格物到至善处,用之于敌,可以循环无端,变化无穷,故能时措之宜也。一形之能力如此,十二形之能力皆如是也。内中之道理,物之伸者,是吾拳之长劲也;物之曲者,是吾拳之短劲也,亦吾拳之划劲也;物之曲曲弯转者,是吾拳之柔劲也;物之往前直去猛快者,是吾拳之刚劲也。虽然,一物之性能刚柔曲直、纵横变化、灵活巧妙,人有所不能及也。所以练形意拳术者,是格渐十二形之性能而得之于心,是能尽物之性也。亦是尽己之性也。因此练形意拳者,是效法天地化育万物之道也。此理存之于内而为德,用之于外而为道也。又内劲者,内为天德;外法者,外为王道。所以此拳之用,能以无可无不可也。

二 则

形意拳术,有道艺、武艺之分,有三体式单重、双重之别。练武艺者,是双重之姿势,重心在于两腿之间,全身用力,清浊不分,先后天不辨,用后天之意,引呼吸之气,积蓄于丹田之内,其坚如铁石,周身沉重,站立如同泰山一般。若与他人相较,不怕足踢、手击,拳经云:“足打七分手打三,五行四梢要合全。气连心意随时用,硬打硬进无遮拦”,此谓之浊源,所以为敌将之武艺也。若练到至善处,亦可以无敌于天下也。练道艺者,是三体式单重姿势,前虚后实,重心在于后足,前足亦可虚、亦可实,心中不用力,先要虚其心,意思与丹道相合。丹书云静坐要最初还虚,不能见本性,不见本性,用工皆是浊源,并非先天之真性也。拳术之理亦然,所以亦要最初还虚,不用后天之心意,亦并非全然不用。要全不用,成为顽空矣。所以用劲者,非用后天之拙力,皆是规矩中之用力耳。还虚者,丹书云:“中者,虚空之性体也。执中者,还虚之功用也”。是故形意拳术起点有无极、太极、三体之式,其理是最初还之功用也。丹书云:“道自虚无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阴阳再合成三体,三体重生万物张”,是此意也。三体者,在身体,外为头手足也,内为上、中、下三田也。在拳中形意、八卦、太极三派之一体也。虽分三体之名,统体一阴阳也。阴阳总一太极也,即一气也,亦即形意拳中起点无极之横拳也。此横拳者,是人本来之真心,空空洞洞,不挂着一毫之拙力,至虚至无,即太极也。所谓无名天地之始,但此虚无太极不是死的,乃是活的,其中有一点生机藏焉,此机名曰先天真一之气,为人性命之根,造化之源,生死之本也。此虚无中含此一气,不有不无,非有非无,非色非空,活活泼泼的,又曰真空。真空者,空而不空,不空而空,所谓有名万物之母。虚无中,既有一点生机在内,是太极含一气,一自虚无兆质矣。此太极含一气,是丹书所说的静极而动,是虚极静笃时,海底中有一点生机发动也,邵子云:“一阳初发动,万物未生时”也。在拳术中,虚极时,横拳圆满无亏,内中有一点灵机生焉。丹书云:“一气既兆质,不能无动静”,动为阳,静为阴,是动静既生于一气,两仪因此一气开根也。动极而静,静极而动,劈崩钻炮,起钻落翻,精气神,即于此而寓之矣。故此三体式内之一点生候发动,而能至于无穷,所以谓之道艺也。

三 则

静坐功夫以呼吸调息,练拳术以手足动作为调息。起落进退,皆合规矩;手足动作,亦俱和顺。内外神形相合,谓之息调。以身体动作旋转,纵横往来无有停滞,一气流行,循环无端,谓之停息,亦谓之脱胎神化也。虽然一是动中求静,一是静中求动,二者似乎不同,其实内中之道理则一也。

第五节 车毅斋论形意拳

形意拳之道,合于中庸之道也。其道中正广大,至易至简,不偏不倚,和而不流,包罗万象,体物不遗,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其味无穷,皆实学也。惟是起初所学,先要学一派,一派之中亦得专一形而学之,学而时习之,习之已熟,然后再学他形。各形纯熟,再贯串统一而习之。习之极熟,全体各形之式,一形如一手之式,一手如一意之动,一意如同自虚空发出。所以练拳学者,自虚无而起,自虚无而还也。到此时,形意也,八卦也,太极也,诸形皆无,万象皆空,混混沦沦,一浑气然,何有太极,何有形意,何有八卦也。所以练拳术不在形式,只在神气圆满无亏而已。神气圆满,形式虽方,而亦能活动无滞。神气不足,就是形式虽圆,动作亦不能灵通也。拳经云:“尚德不尚力”,意在蓄神耳。用神意合丹田,先天真阳之气,运化于周身,无微不至,以至于应用,无处不有,无时不然,所谓物物一太极,物物一阴阳也。中庸云:“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亦是此拳之意义也。所以练拳术者,不可守定成法而应用之。成法者,是初入门教人之规则,可以变化人之气质,开人之智识,明人之心性,是化除后天之气质,以复其先天之气也。以至虚无之时,无所谓体,无所谓用,拳经云:“静为本体,动为作用”,是体用一源也。体用分言之:以体言,行止坐卧,一言一默,无往而不得其道也;以用言之,无可无不可也。余幼年间,血气盛足,力量正大,法术记的颇多,用的亦熟、亦快。每逢与人相比较之时,观彼之形式,可以用某种手法正合宜,技术浅者,占人一气之先,往往胜人;遇着技术深者,观其身式,用某种手法亦正合宜,一至彼之身边,彼即随式而变矣。自己的旧力未完,新力未生,往往再想变换手法,有来不及处,一时要进退不灵活,就败于彼矣。以后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贯通,将体式法身全都脱去,始悟前者所练体式,皆是血气;所用之法术,乃是成规。先前用法,中间皆有间断,不能连手变化,皆因是后天用事,不得中和之故也。昔年有一某先生,亦是练拳之人,在余处闲谈。彼凭着血气力足,不明此拳之道理,暗中有不服之意,余此时正洗面,且吾洗面之姿势,皆用骑马式,并未注意于彼,不料彼要取玩笑,起身用脚望着余之后腰用脚踢去。彼足方到予之身边,似挨未挨之时,予并未预料,譬如静坐功夫,丹田之气始动,心中之神意知觉,即速又望北接渡也。此时物到神知,予神形合一,身子一起,觉腰下有物碰出。回观,则彼跌出一丈有余,平身躺在地下。予先何从知彼之来,又无从知以何法应之,此乃拳术无意中抖擞之神力也。至哉信乎。拳经云:“拳无拳,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也。至此拳术无形无相,无我无他,只有一神之灵光,奥妙不测耳。拳经云:“混元一气吾道成,道成莫外五真形,真形内藏真精神,神藏气内丹道成。如问真形须求真,要知真形合真相,真相合来有真诀,真诀合道得彻灵。养灵根而动心者,敌将也;养灵根而静心者,修道也。武艺虽真窍不真,费尽心机枉劳神,祖师留下真妙诀,知者传授要择人。”

第六节 张树德论形意拳

形意拳之道,不言器械。予初练之时,亦只疑无有枪刀剑术之类。予练枪法数十年,访友数省,相遇名家,亦有数十余名,所练门派不同,亦各有所长。予自是而后,昼夜勤习,方得其枪中之奥妙。昔年用枪,总以为自己身手快利,步法活动,用法多巧。然而与人相较,往往被人所制。后始知不乎形式法术,有身如无身,有枪如无枪,运用只在一心耳(心即枪,枪即心也)。枪分三节八楞。用眼视定彼之形式,上中下三路,或梢节,中节,根节,心一动而手足与枪合一,似蛟龙出水一般,直到彼身,彼即败矣。方知手足动作,教练纯熟,不令而行也。予自练形意拳以来,朝夕习练,将道理得之于身心,而又知行合一,故同一长短之枪,已觉自己之枪,昔用之似短,今用之则长。更觉善用者,不在枪之形式长短,全在拳中神意之妙用也。又方知拳术即剑术枪法,剑术枪法亦即拳术也。拳经云:“心为元帅,眼为先锋,手足为五营四哨,以拳为拳,以拳为枪,枪扎如射箭”即此意也。故此始悟形意拳术,不言枪剑,因其道理中和,内外如一,体物而不遗,无往而不得其道也。

第七节 刘晓兰论形意拳

形意拳之道无他,不过变化人之气质,得其中和而已。从一气而分阴阳,从阴阳而分五行,从五行而还一气。十二形之理,亦从一气阴阳五行变化而生也。朱子云:“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理即敷焉”,即此意也。余从幼年练八极拳,功夫颇深,拳中应用之法术,如搀肘定肘挤肘挎肘等等之着法,亦极其纯熟,与人相较,往往胜人,其后遇一能手,身躯灵变,或离或合,则吾法无所施,往往拘守成法而不能变,尚疑为自己功夫不纯之过也。其后改练形意拳,习五行生克应用之法则,如劈拳能破崩拳,以金克木;钻拳能破炮拳,以水克火。习至数十年方悟所得之道,知行合一之理,心中极其虚灵,身形亦极其和顺,内外如一。又知五行拳互相生克:金克木,木亦能克金;金生水,水亦能生金。古人云互相递为子孙之意也。以前所用之法则,而时应用,无不随时措之宜也,亦无入而不自得也。因此始知形意拳是个中和之体,万物皆涵育于其中矣。

第八节 李镜斋论形意拳

常有练拳术者,多有体用不合之情形,每见所练之体式,功夫极其纯熟,气力亦极大,然而所用之法则,常有与体式相违者,皆因是所练之体中形式不顺,身心不合,则有悖戾之气也。譬如儒家读书,读的极熟,看理亦极深,惟是所作出之文章,常有不顺,亦是伊所看书之理,则有悖谬之处耶。虽然文武不同道,其理则一也。

第九节 李存义论形意拳

一 则

拳经云:“静为本体,动为作用,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是化劲练神还虚之用也。明、暗劲之体用,是将周身四肢松开,神气缩回而沉于丹田,内外合成一气,再将两目视定彼之两目或四肢,自己不动,而为体也。若是发动,刚柔曲直,纵横圜研,虚实之劲,起落进退,闪展伸缩,变化之法,此皆为用也。此是与人相较之时,分析体用之意义也。若论形意拳本旨之体用,是自己练趟子为之体,与人相较之时,按练时而应之为之用也。虚实变化不自专用,因彼之所发之形式而生之也。

二 则

余练习拳学,一生不知用奸诈之心,先师亦常云:兵不厌诈。自己虽不用奸诈,然而不可不防他人。终身未尝有意一次用奸诈之胜人,皆以实在功夫也。若以奸诈胜人,彼未必肯心服也。奸诈心有何益哉。与人相较,总是光明正大,不能暗藏奸心,或是胜人,或是败于人,心中自然明晓,皆能于道理有益也。虽然奸诈自己不用,亦不可不防。惟是,彼之道理刚柔、虚实、巧拙不可不察也(此六字是道理中之变化也。奸诈者,不在道理之内,用好言语将人暗中稳住,用出其不意打人也)。刚者,有明刚,有暗刚;柔者,有明柔,有暗柔也。明刚者,未与人交手时,周身动作神气皆露于外。若是相较,彼一用力抓住吾手,如同钢钩一般,气力似透于骨,自觉身体如同被人捆住一般。此是明刚中之内劲也。暗刚者,与人相较,动作如平常,起落动作亦极和顺,两手相交,彼之手指软似棉,用意一抓,神不只透于骨髓,而且牵连心中,如同触电一般,此是暗刚中之内劲也。明柔者,视此人之形式动作,毫无气力,若是知者视之,虽身体柔软无有气力,然而身体动作身轻如羽,内外如一,神气周身并无一毫散乱之处,与彼交手时,抓之似有,再用手或打或撞而又似无。此人又毫不用意于己。此是明柔中之内劲也。暗柔者,视之神气威严,如同泰山;若与人相较,两手相交,其转动如钢球,手方到此人之身似硬,一用力打去则彼身中又极灵活,手如同鳔胶相似,胳膊如同钢丝条一般,能将人以粘住或缠住,自己觉着诸方法不能得手,此人又无有一时格外用力,总是一气流行,此是暗柔中之内劲也。此是余与人道艺相交,两人相较之经验也。以后学者若遇此四形式之人,量自己道理深浅,神气之厚薄,而相较量。若是自己不能被彼之神气欺住,可以与彼相较;若是见面先被彼神气罩住,自己先惧一头,就不可与彼较量。若无求道之心则己,若是有求道之心,只可虚心而恭敬之,以求其道也。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能如此视人,能如此待人,可以能无敌于天下也。并非人人能胜方为英雄也。虚实巧拙者,是彼此两人一见面,数言就要相较,察彼之身形高矮,动作灵活不灵活,又看彼之神气厚薄,一动一静,言谈之中,是内家是外家,先不可骤然取胜于人,先用虚手以探试之,等彼之动作,或虚或实,或巧或拙,一露形迹,胜败可以知其大概矣。被人所败不必言矣。若是胜于人亦是道理中之胜人也。就是被人所败,亦不能用奸诈之心也。余所以练拳一生,总是以道服人也。以上诸先师亦常言之,亦是余一生所经验之事也。以后学者,虽然不用奸诈,不可不防奸诈,莫学余忠厚,时常被人所欺也
第十节 田静杰论形意拳

形意拳术之理,本是不偏不倚,中正和平,自然一气流行之道也。拳经云:“身式不可前栽,不可后仰,不可左斜,不可右歪”,即不偏不倚之意也。其气卷之则退藏于密(即丹田也),放之则弥六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是内三合也。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是外三合也)。练之发着于十二形之中(十二形为万形之纲也)。身体动作因着形式,有上下大小之分,动静刚柔之判,起落进退之式,伸缩隐现之机也。虽然外体动作有万形之分,而内运用一以贯之也。

第十一节 李奎元论形意拳

一 则

形意拳术之道,意即人之元性也,在天地则为土(土者,天地之性;性者,人身之土也),在人则为性,在拳则为横。横者,即拳中先天圆满中和之一气也。内包四德,即劈崩钻炮也,亦即真意也。形意者,是人之周身四肢动作,从其规矩,顺其自然,外不乖于形式,内不悖于神气。外面形式之顺,则内中神气之和;外面形式之正,是内中意气之中。是故见其外,知其内;诚于内,形于外,即内外合而为一者也。先贤云:“得其一而万事毕”,此为形意二字大概之意义也。坐功虽云静极而生动,丹田之动是外来之气动,其实还是意动,群阴剥尽一阳来复,是阴之静极而生动矣。丹书练己篇云:“己者,我之真性,静则为性,动则为意,妙用则为神也。不静则真意不动,真意不动,而何有妙用乎”。所以动者,是真意。练拳术到至善处,亦是性至静,真意发动,而妙用即是神也。至于坐功静极而动采,取火候之老嫩,**升降之归根,亦不外性静意动,一神之妙用也。

二 则

练形意拳术,头层明劲,垂肩坠肘塌腰,与写字之功夫,往下按笔意思相同也。二层练暗劲,松劲往外开劲缩劲,各处之劲与写字提笔意思相同也。顶头蹬足,是按中有提,提中有按也。三层练化劲,以上之劲,俱有而不觉有,只有神行妙用,与之随意作草书者,意思相同也。其言拳之规则法度,神气结构,转折形质,与曾文正公家书轮书字,言乾坤二卦,并礼乐之意者,道理亦相同也。

三 则

形意拳术之道,勿拘于形式,亦不可专务于形式,二者皆非正道,先师云:法术规矩在假师传,道理巧妙须自己悟会。故练拳术者,不可以练偏僻奇异之形式,而身为其所拘。亦不可以练散乱无章之拳术,而不能通其道。所以练拳术者,先要求明师得良友,心思会悟,身体力行,日日习练,不可间断,方能有得也。不如是,混混沌沌一生,茫然无所知也。俗语云:“世上无难事,就怕心不专”,世人皆云拳术道理深远,不好求,实则不然。中庸云:“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天地之间,万物之理,皆道之流行分散耳。人为一小天地,亦天地间之一物也。故我身中之阴阳,即天地之阴阳也;万物之理,亦即我身中之理也。大学注云:“心在内,而理周乎物;物在外,而理具于心”,易注云:“远在六合以外,近在一身之中,远取诸物,近取诸身”,天地之大,六合之远,万物之理,莫不在我一身之中。其拳始言一理,即形意拳中之太极三体式之起点也,中散为万事,即阴阳五行十二形,以至各形之理,无微不至也。末复合为一理者,即各形之理,总而合之内外如一也。放之则弥六合者,即身体形式伸展,内中神气放开,圆满无缺也。高者如同极于天也,远者如至六合之外也。卷之则退藏于密者,即神气缩至于丹田,至虚至无之意义也。远取诸物者,譬如蛇之一物,曲屈天矫,来去如风,吾欲取其意也。近取诸身者,若练蛇形须研究其形,是五行拳中何行合化而生出此形之劲也。劲者,即内中神气贯通之气也。所以要看此形之行动,头尾身,伸缩盘旋三节一气,无一毫之勉强也。物之性能,柔中有刚,刚中有柔。柔者,如同丝带相似;刚者,缠住别物之体,如钢丝相似。再将物之形式动作灵活、曲折、刚柔之理,而意会之,再自己身体力行而效之,功久自然得着此物之形式性能,与我之性能合而为一矣。此形之性能,格物通了,再格物他形之性能。十二形之理亦然。以至于万形之理,只要一动一静,骤然视见,与我之意相感,忽觉与我身中之道相合,即可仿效此物之动作,而运用之。所以练拳术者,宜虚心博问,不可自是。余昔年与人相较枪拳之时,即败于人之手,然而又借此他胜我之法术,而得明我所练之道理也。是故拳术即道理,道理即拳术。天地万物无不可效法也,即世人亦无不可作我之师与友也。所以余幼年练拳术,性情异常刚愎,总觉已高于人,自拜郭云深先生为师,教授形意拳术,得着门径,又得先生循循善诱,自己用功,昼夜不断,又得良友相助,忽然豁然明悟,心阔似海,回思昔日所练所行,诸事皆非,自觉心中愧悔,毛发悚惧,自此而知古人云:“求圣求贤在于己,功名富贵在于命”。练拳术者,关于人之一生祸福,后学者不可不知也。自此以后不敢言己之长,议人之短,知道理之无穷,俗云:“强中自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心中战战兢兢,须臾不敢离此道理,一生亦不敢骄矜于人也。

四 则

形意拳之道,练之有无数之曲折层次,亦有无数之魔力混乱,一有不察,拳中无数之弊病出焉。故练者,先以心中虚空为体,以神气相交为用,以腰为主宰,以丹田为根,以三体式为基础,以九要之规模为练拳之具,以五行十二形为拳中之物,故将所发出散乱之气,顺中用逆缩回,归于丹田,用呼吸锻炼,不用口鼻呼吸,要用真息积于丹田。口中之呼吸,舌顶上腭,口似张非张,似吻非吻,还照常呼吸,不可有一毫之勉强,要纯任自然耳。所以要除三害(挺胸、提腹、努气,是练形意拳之大弊病也)。或有练的规矩不合,自己不知,身形亦觉和顺,心中亦觉自如,然而练至数年功夫,拳术之内外不觉有进步,以通者观之,是入于俗派自然之魔力也。或有练者,手足动作亦整齐,内外之气亦合的住,以旁人观之,周身之力量,看着亦极大无穷,自觉亦复如是,惟是与人相较,放在人家之身上,不觉有力,知者云:是被拘魔所捆也。因两肩根、两胯里根不舒展,不知内开外合之故也,如此虽练一生,身体不能如羽毛之轻灵也。又有时常每日练习身形亦和顺,心中亦舒畅,忽然一朝,身形练着亦不顺,腹中觉着亦不合,所练的姿势起落进退亦觉不对,而心中时觉郁闷,知者云是到疑团之地也。其实拳术确有进步,此时不可停工,千万不可被疑魔所阻,即速求师说明道理而练去,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贯通,则众物之表里精粗之无不到,而吾拳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至此,诸魔尽去,道理不能有所阻也。邱祖云:“经一番魔乱,长一层福力也”。

第十二节 耿诚信论形意拳

幼年练习拳术之时,肝火太盛,血气甚旺,往往与人无故不相和,视同道如仇敌,自己常常自烦自恼,此身为拙劲所拘,不知自己有多大力量。有友人介绍深州刘奇兰先生,拜伊为门下,先生云:此形意拳,是变化气质之道,复还于初,非是求后天血气之力也。自练初步明劲之功夫,四五年之时,自觉周身之气质,腹内之性情,与前大不相同,回思昔年所作之事,对于人所发之性情言语,时时心中甚觉愧悔。自此而后,习练暗劲,又五六年,身中内外之景况,与练明劲之时,又不同矣。每见同道之人,无不相合。遇有技术在我以上者,亦无不称扬之,此时自己心中之技术,还有一点吝啬之心,不肯轻示于人。嗣又迁于化劲,习之又至五六年功夫,由身体内外刚柔相合之劲而渐化至于无此,至此方觉腹内空空洞洞、浑浑沦沦,无形无象,无我无他之境矣。自此方无有彼此之分,门户之见,遇有同道者,无所不爱。或有练习未及于道者,无不怜悯而欲教之。偶遇同道之人相比较者,并无先存一个打人之心在内,所用所发皆是道理,亦无入而不自得矣。此时,方知形意拳是个中和之道理,所以能变化人之气质,而入于道也。

第十三节 周明泰论形意拳

形意拳之道,练体之时,周身要活动,不可拘束,拳经云十六处练法之中,虽有四就之说(就者,束身也),束身非拘也,是将身缩住,内开外合,虽往回缩,外形之式要舒展,顺中有逆,逆中有顺,是故形意拳之道,内中之神气要中正相交,外形之姿势,要和顺不悖,所以练体之时,周身内外不要拘束也。练体之时,不可拘束,然而所用之时,外形亦不可有散乱之式,内中不可有骄惧之心,就是遇武术至浅之人,或遇不识武术之人,内中不可有骄傲之心存,亦不可以一手法必胜他人。务要先将自己之两手,或虚或实,要灵活不可拘力,两足之进退要便利不可停滞。或一二手,或三五手不拘,将伊之虚实真情引出,再因时而进之,可以能胜他人也。倘若遇武术高超之人,知其功夫极深,亦见其身体动作神形相合,己心中亦赞美伊之功夫,亦不可生恐惧之心,务要将神气贯注,两目视定伊之两眼之顺逆,再视伊之两手两足,或虚实、或进退。相交之时,彼进我退,彼退我进,彼刚我柔,彼短我长,彼长我短,亦得量彼之真假灵实而应之,不可拘定一成法而必胜于人也。如此用法,虽然不能胜于彼亦不能一交手,即败于彼也。故练拳术之道,不可自负其能,无敌于天下也。亦不可有恐惧心,不敢与人相较也。所以务要知己知彼。知己不知彼不能胜人,知彼而不知己亦不能胜人,故能知己知彼,可以能胜人,而亦能成为大英雄之名也。

第十四节 许占鳌论形意拳

一 则

练形意拳之道,万不可有轻忽易视之心。五行十二形,以为七日学一形,或十日学一形,大约少者半年,可以学完,多者一年之功夫足以学完全矣。如此练形意拳,至于终身不能有所得也。所会者,不过拳之形式与皮毛耳。或者又知此拳之道理精微,不易得之于身,而有畏难之心,总疑一形两形,大约三年五年,亦不能得其精微,若于全形之道理,大约终身亦得不完全矣。二者有一,虽然习练,始终不能有成也。二者若是全无,再虚心求老师传授。第一三害之病不可有,第二九要之规矩要真切,第三三体式要多站。九要要整齐,身子外形要中正,心中要虚空,神气呼吸要自然,形式要和顺。不如此,不能开手开步练习也。若是诚意练习,总要勿求速效。一日不和顺,明日再站;一月不和顺,下月再站。因三体式是变化人之气质之始,并非要求血气之力,是去自己之病耳(拙气拙力之病)。所以站三体式者,有迟速不等,因人之气质禀受不同也。至于开手开步练习,一形不顺不能练他形。一月不顺,下月再练;半年不顺,一年练。练至身体和顺,再练他形,非是形式不熟,亦是内中之气质未变化耳。一形通顺,再练他形,自易通顺,而其余各形,皆可一气贯通。拳经云:一通无不通也。所以练形意拳者,勿求速效,勿生厌烦之心。务要有恒,作为自己一生始终修身之工课。不管效验不效验,如此练去,功夫自然有得也。

二 则

形意拳术三体式者,天、地、人三才之象也,即人身中之头、手、足也。亦即形意、八卦、太极拳三派合一之体也。此式是虚而生一气,是自静而动也。太极两仪至于三体式,是由动而静也。再致虚极静笃时还于本性。此性是先天之性,不是后天之性,此是形意拳术之本体也。此三体式,非是后天拙力血气所为,乃是拳中规矩传受而致也。此是拳术最初还虚之道也。此理与静坐之工相合也。静坐要最初还虚,俟虚极静笃时,海底而生知觉,要动而后觉,是先天动,不可知而后动,知后而动,是后天忘想而生动也。俟一阳动时,即速回光返照,凝神入于气穴,神气相交,二气合成一气,再有传授文武火候老嫩,呼吸得法,能以锻炼进退升降,亦可以次而行功也。因此是最初还虚,血气不能加于其内,心中空空洞洞,即是明心见性矣。前者自虚无至三体式,是由静而动,动而复静,是拳中起钻落翻之未发,谓之中也。中者,是未发之和也。三体重生万物张者,是静极而再动,此是起钻落翻已发也。已发,是拳之横拳起也。内中之五行拳十二形拳,以致万形,皆由此而生也。中庸云:“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不动是未发之中也。动作能循环三体式之本体,是已发自和也。和者是已发之中也。将所练之拳术,有过由不及而之气质仰而就,仰而止,教人改气质复归于中,是之谓教也。故形意拳之内劲是由此中和而生也。俗语云拳中之内劲是鼓小腹硬如坚石,非也。所以形意拳之内劲是人之元神元气相合,不偏不倚,和而不流,无过不及,自无而有,自微而著,自小而大,由一气之动而发于周身,活活泼泼无物不有,无时不然,中庸云:“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其味无穷,皆是拳之内劲也。善练者,玩索而有得焉,则终身用之有不能尽者矣。三体式,无论变更何形,非礼不动(礼即拳中之规矩姿势也),所以修身也。故一动一静,一言一默,行止坐卧皆有规矩,所以此道动作是纯任自然,非免强而作也。古人云:内为天德外为王道,并非霸术所行,亦是此拳之意义也。

第二章 八卦拳

程廷华论八卦拳

练八卦拳之道,先得明师传授,晓拳中之意义,并先后之次序,其实八卦,本是一气变化之分(一气者,即太极也),一气仍是八卦、四象、两仪之合。是故太极之外无八卦,八卦两仪四象之外亦无太极也。所以一气八卦为其体,六十四变,以及七十二暗足互为其用。体亦谓之用,用亦谓之体,体用一源,动静一道。远在六合以外,近在一合身中。一动一静,一言一默,莫不有卦象焉,莫不有体用焉,亦莫不有八卦之道焉。其道至大而无不包,其用至神而无不存。若是言练,先晓伸缩旋转圜研之理。先以伸缩而言之。缩者,是由高而缩于矮,由前而缩于后。从高而缩于矮之情形,身子如同缩至于深渊,从前而缩于后之意思,身体如同缩至于深窟。若是论身体伸长而言之,伸者自身体缩至极矮极微处,再往上伸去如同手扪于天,往远伸去又同手探于海角,此是拳中开合抽长之精意,古人云:“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所以八卦拳之道无内外也。研者身转如同几微的螺丝细轴一般,身体有研转之形,而内中之轴无离此地之意也。旋转之,是放开步法,迈足望着圆圈一旋转,如身体转九万里之地球一圈之意也。至于身体刚柔,如玲珑透体,活活泼泼,流行无滞,又内中规矩的的确确不易。胳膊百练之纯钢,化为绕指之柔;两足动作,皆勾股三角;两手之运用,又合弧切八线。所以数不离理,理不离数,理数兼该,乃得万全也。将此道得之于身心,可以独善其身,亦可以兼善天下。身之所行是孝弟忠信,无事口中可以常念阿弥陀佛,行动不离圣贤之道。心中亦不离仙佛之门。非知此,不足以言练八卦拳术也;亦非如此,不能得着八卦拳之妙道也。

第三章 太极拳

郝为真论太极拳
练太极拳有三层之意思。初层练习,身体如在水中,两足踏地,周身与手足动作如有水之阻力。第二层练习,身体手足动作如在水中而两足已浮起不着地,如长泅者浮游其间,皆自如也。第三层练习,身体愈轻灵,两足如在水面上行,到此时之景况,心中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心中不敢有一毫放肆之意。神气稍为一散乱,即恐身体沉下也。拳经云:“神气四肢,总要完整,一有不整,身必散乱,必至偏倚,而不能有灵活之妙用”,即此意也。又云:知己功夫,在练十三式;或欲知人,须有伴侣。二人每日打四手(即捧履挤按也),工久即可知人之虚实、轻重,随时而能用矣。倘若无人与自己打手,与一不动之物,当为人,用两手,或身体,与此物相较,视定物之中心,或粘或走或靠,手足总要相合,或如粘住他的意思,或如似挨未挨他的意思,身子内外总要虚空灵活,工久身体亦可以能灵活矣。或是自己与一个能活动之物,物之动去,我可以随着物之来去,以两手接随之,身体曲伸往来,上下相随,内外一气,如同与人相较一般。仍是求不即不离,不丢不顶之意也。如此,心思会悟,身体力行,功久引进落空之法,亦可以随心所欲而用之也。此是自己用工,无有伴侣之法则也。郝为真先生与陈秀峰先生所练之架子不同,而应用之法术,同者极多,所不同者,各有心得之处或不一也。

陈秀峰论太极拳

太极八卦与六十四卦,即手足四干四枝共六十四卦也。与程廷华先生言游身八卦并六十四卦,两派之形式用法不同,其理则一也。陈秀峰所用太极八卦或粘或走,或刚或柔,并散手之用,总是在不即不离内求玄妙,不丢不顶中讨消息,以至引进落空,四两拨千斤动作所发之神气,如长江大海滔滔不绝也。程廷华先生所用之游身八卦,或粘或走,或开或合,或离或即,或顶或丢,忽隐忽现,或忽然一离,相去一丈余远,忽然而回,即在目前,或用全体之力,或用一手,或二指,或一指之一节,忽虚忽实,忽刚忽柔,无有定形,变化不测。形意、八卦、太极三家,诸位先生所练之形式不同,其理皆合,其应用亦各有所当也。

第四章 形意拳谱摘要(略)

第五章 练拳经验及三派之精意

余自幼练拳以来,闻诸先生之言,云:拳即是道。余闻之怀疑。至练暗劲,刚柔合一,动作灵妙,一任心之自然,与同道人研究,彼此各有所会。惟练化劲之后,内中消息与同道人言之,知者多不肯言,不知者茫然莫解,故笔之于书,以示同道。倘有经此景况者,可以互相研究,以归至善。余练化劲所经者,每日练一形之式,到停式时,立正,心中神气一定,每觉下部海底处(即阴桥穴处)如有物萌动。初不甚着意。每日练之有动之时,亦有不动之时,日久亦有动之甚久之时,亦有不动之时,渐渐练于停式,心中一定,如欲泄漏者。想丹书坐功,有真阳发动之语,可以采取。彼是静中动,练静坐者,知者亦颇多,乃彼是静中求动也。此是拳术动中求静,不知能消化否,又想拳经亦有“处处行持不可移”之言,每日功夫总不间断。以后练至一停式,周身就有发空之景象,真阳亦发动而欲泄。此情形似柳华阳先生所云:复觉真元之意思也。自觉身子一毫亦不敢动,动即要泄矣。心想仍用拳术之法以化之。内中之意,虚灵下沉,注于丹田,下边用虚灵之意,提住谷道,内外之意思仍如练拳趟子。一般意注于丹田片时,阳即收缩,萌动者上移于丹田矣。此时周身融和,绵绵不断。当时尚不知采取转**之理,而丹田内,如同两物相争之状况,四五小时,方渐渐安静,心想不动之理,是余练拳术之时,呼吸二息仍在丹田之中,至于不练之时,虽言谈呼吸,并不妨碍内中之真息,并非有意存照,是无时不然也。庄子云:“有真人呼吸以踵”,大约即此意也。因有不息而息之火,将此动物消化,畅达于周身也。以后又如前运用,仍提在丹田,仍是练拳趟子,内外总是一气,缓缓悠悠练之,不敢有一毫之不平稳处,动作练时,内中四肢融融,绵绵虚空,与前站着之景况无异。亦有练一趟而不动者,亦有练二趟而不动者,嗣后亦有动时,仍是提至丹田,而动练拳之内呼吸,转**用意之用于丹田,以神转息而转之,从尾闾至夹脊,至玉枕,至天顶而下,与静坐功夫相同,下至丹田。亦有二三转而不动者,亦有三四转而不动者,所转者与所练趟子消化之意相同。以后有不练之时,或坐立,或行动,内中仍以用练拳之呼吸,身子行路亦可以消化矣。以后甚至于睡熟,内中忽动,动而即醒,仍以用练拳之呼吸而消化之,以后睡熟而内中不动,内外周身四肢,忽然似空,周身融融和和,如沐如浴之景况。睡时,亦有如此情形,而梦中亦能用神意呼吸而化之。因醒后,已知梦中之情形而化之也。以后练拳术睡熟时,内中即不动矣。后只有睡熟时,内外忽然有虚空之时,白天行止坐卧,四肢亦有发空之时,身中之情意,异常舒畅。每逢晚上练过拳术,夜间睡熟时,身中发虚空之时多;晚上要不练拳术,睡时发虚空之时较少。以后知丹道有气消之弊病。自己体察内外之情形,人道缩至甚小,消除百病,精神有增无减,以后静坐亦如此,练拳亦如此,到此方知拳术与丹道是一理也。以上是余练拳术,自己身体内外之所经验也,故书之以告同志。

拳术至练虚合道,是将真意化到至虚至无之境,不动之时,内中寂然,空虚无一动其心,至于忽然有不测之事,虽不见不闻而能觉而避之。中庸云:“至诚之道可以前知”,是此意也。能到至诚之道者,三派拳术中,余知有四人而已。形意拳李洛能先生,八卦拳董海川先生,太极拳杨露禅先生,武禹襄先生。四位先生皆有不见不闻之知觉。其余诸先生,皆是见闻之知觉而已。如外不有测之事,只要眼见耳闻,无论来者如何疾快,俱能躲闪。因其功夫入于虚境而未到于至虚,不能有不见不闻之知觉也。其练他派拳术者,亦常闻有此境界,未能详其姓氏,故未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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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22

中德文化比較/DE vs CN (e-mail Joke/電郵轉載)

Liu Yang was born in Beijing in 1976. He migrated to Germany at age of 13.

劉揚於1976年生於北京。13歲隨家人遷居德國。
17歲時被德國柏林藝術大學設計系錄取,師從於霍爾格.馬諦斯,
獲碩士及大師班學位。
畢業後曾先後在倫敦、柏林、紐約工作及生活。
零四年在柏林開始自己的設計工作室。
曾任教於荷蘭設計中心、中國中央美術學院設計系、英國格拉斯歌美術學院,
並在國際設計研討會及博覽會講座。
劉揚的作品曾多次在國際設計大賽中獲重要獎項,
作品被國際多家博物館展覽並收藏。

Blue is Germany, and red China/藍色是德國紅色是中國:

Opinion/意見:


Life Style/生活方式:


Punctuality/準時:


Contacts/人際關係:


Anger/對待憤怒:


Queue/排隊:


Ego/自我:


Sunday on the Street/週日的街景:


Party/聚會:


In Restaurant/在餐廳:


Drinks for Heart Burn/胃疼時的飲品:


Travel/旅遊:


Definition of Beauty/美麗的標準:


Dealing with Problems/處理問題:


Three Meals/三餐:

Germans have cold breakfast and dinner.
德國早餐跟晚餐都只吃冷菜。

Transport/交通工具:


Daily Life for an Old Man/老人的日常生活:


Time for Shower/淋浴的時間:


Mood and Weather/心情與天氣:


Leader/領導:


In Trend/時尚:


Child/孩子:


Something New/對待新事物:


Image of Each Other/想像中的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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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范仲淹:岳陽樓記/Yueyang by Lake Dongting

A great author of Song dynasty of China wrote an excellent article about a building, by the Lake Dongting, in Yueyang. Hunan, China.

Jan. 30, 2009



箭垛


洞庭湖




湖畔遍刻與洞庭湖有關的詩詞






慶曆四年春,滕子京謫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廢具興,乃重修岳陽樓,增其舊制,刻唐賢今人之詩賦于其上,屬予作文以記之。

予觀夫巴陵勝狀,在洞庭一湖。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音:商) ,橫無際涯,朝暉夕陰,氣象萬千。此則岳陽樓之大觀也,前人之述備矣。然則北通巫峽,南極瀟湘;遷客騷人,多會于此。覽物之情,得無異乎?

若夫霪(音:銀)雨霏霏,連月不開﹔陰風怒號,濁浪排空﹔日星隱曜,山岳潛形;商旅不行,檣(音:強)傾楫(音:及)摧﹔薄暮冥冥,虎嘯猿啼﹔登斯樓也,則有去國懷鄉,憂讒畏譏,滿目蕭然,感極而悲者矣!

至若春和景明,波瀾不驚﹔上下天光,一碧萬頃﹔沙鷗翔集,錦麟游泳﹔岸芷(音:只)汀蘭,郁郁青青;而或長煙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耀金,靜影沉璧;漁歌互答,此樂何極!登斯樓也,則有心曠神怡,寵辱皆忘,把酒臨風,其喜洋洋者矣!

嗟夫!予嘗求古仁人之心,或異二者之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是進亦憂,退亦憂,然則何時而樂耶?其必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歟!」微斯人,吾誰與歸。

岳陽樓:在湖南岳陽縣,時以滕子京修樓,范希文作記,蘇子美繕書,邵竦篆額,號稱四絕。
慶歷四年:西元1044年;慶曆,宋仁宗年號。
滕子京:名宗諒,河南人,與范仲淹同舉進士。仁宗時,范仲淹因忤宰相呂夷簡,罷吏部員外郎、權知開封府,貶知饒州,子京自請一同貶謫,出守巴陵郡。巴陵郡故治在今湖南省岳陽縣。
制:規模。
唐賢:特指唐朝詩人孟浩然、杜甫二人,因其二人皆各有以岳陽、洞庭為題的五律名作。
今人:當代的人。
銜遠山:吸納著遙遠的山。洞庭湖中小山甚多,其中以正對岳陽樓的君山最為有名。
吞長江:洞庭為調節長江水量的大淡水湖,春夏長江水漲時,江水即倒灌入洞庭湖中。這裡指洞庭湖銜接長江,呈一吞吐江水的氣勢。
浩浩:水面廣大的樣子。
湯湯:水流盛大的樣子。
暉:日色光燦。
大觀:富麗雄奇的景象。
瀟湘:湖南的二水名,在零陵縣合流北入洞庭湖。
遷客:被貶謫的官吏。
騷人:詩人。
霪雨:久雨。
霏霏:雨綿密的樣子。
曜;日光,這裡泛指日月星辰的光輝。
檣;船的桅桿。
楫:行船划水用的槳。
薄暮:黃昏。
冥冥:幽暗、晦暗。
讒:毀謗。
譏:惡意的批評。
蕭然:冷落悽愴。
春和:春日和暖。
景明:風光明媚。
錦麟:色彩繽紛的魚類。
芷:植物名。繖形科白芷屬,多年生草本。莖高二﹑三尺,密生茸毛,呈紫色。
汀:水中的小洲。
郁郁:形容香氣濃烈。
青青:茂盛的樣子。
浮光耀金:月影金黃,在動盪的水中燦燦浮動。
靜影沉璧:月影瑩白,在寧靜的水底悄悄沉臥。
璧:圓平的玉。
物:指外在的環境。
己:指自我的遭遇。
居廟堂之高:在朝中作大官的意思。
處江湖之遠:遷調在外地作小官或平民的意思。
微斯人:指文中所指的「古仁人」。微,無、非也。
吾誰與歸:「吾歸與誰」的倒裝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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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tel SS


April 24, 2008

"Shang Shi" is the name of this hotel. It has nothing to do with Na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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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real "Hotel SS" under the citadel of Budapest, Hungary, October, 2005


Wikipedia:

The Schutzstaffel (German pronunciation: [ˈʃʊtsʃtafəl] ( listen), translated to Protection Squadron or defence corps, abbreviated SS—or Runic "ᛋᛋ" with stylized "Armanen" sig runes) was a major paramilitary organization under Adolf Hitler and the Nazi Party (NSDAP). It began at the end of 1920 as a small, permanent guard unit known as the "Saal-Schutz" (Hall-Protection)[1] made up of NSDAP volunteers to provide security for Nazi Party meetings in Munich. Later in 1925, Heinrich Himmler joined the unit which had by then been reformed and renamed the "Schutz-Staffel". Under Himmler's leadership (1929–45), it grew from a small paramilitary formation to one of the largest and most powerful organizations in the Third Reich.[2] Built upon the Nazi ideology, the SS under Himmler's command was responsible for many of the crimes against humanity during World War II (1939–45). The SS, along with the Nazi Party, was banned in Germany as a criminal organization after 1945.

魔戒枯瘦版/LOTR Parady

譚晶:桃花謠

譚晶:桃花謠



歌詞中“千萬裡”當是用電腦軟體由簡轉繁時,“千萬里”之誤。

延伸閱讀:
神州游 萬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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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食堂/e Shitang

Shanghai, China, April 2nd, 2008


e shit...


... ang...

"Shi" is the Chinese Pinyin for "to eat", "tang" is "hall". "Shitang" is "dining hall."

Related Article:

山寨車/Chinese "Designed" Cars

上海市人民廣場/People's Square, Shanghai, China, September 2nd, 2008


Not Civic


Not Smart

Shanghai, China: Telescreen?

Shanghai, China: Telescreen?

June 14, 2007

Not! It goes only one way. It is actually just a plasma TV installed on a bulletin board. Nonetheless, scary enough, eh?

Wikipedia: Telescreen

Telescreens are most prominently featured in George Orwell's novel Nineteen Eighty-Four, although notably they have an earlier appearance in the 1936 Charlie Chaplin film Modern Times. They are television and security camera-like devices used by the ruling Party in Oceania to keep its subjects under constant surveillance, thus eliminating the chance of secret conspiracies against Oceania. All members of the Inner Party (upper-class) and Outer Party (middle-class) have telescreens, but the proles (lower-class) are not typically monitored as they are unimportant to the Party. In Smith's conversation with the shop keeper Charrington, it is mentioned that "[telescreens] are too expensive" and proles cannot afford them (presumably, Party Members have to buy them, though this is not explicitly stated).


1984 George Orwell Movie Trailer (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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