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4/19

Forget the Freaking Fudge

四月十一日自由時報報載罵人Fxxx拗成FORGET YOU /美女飆英文粗話 判罰6000元一事,美籍鮑姓女子很可能說的是實話。她極可能真是說”Forget You!” 法官、記者雖找過不少英文專家查證,但這是不上大雅之堂的俚語,恐非那些居廟堂之高的文人雅士所熟悉。

Fuck一字,在西方被認為非常粗魯。就算標榜言論自由,在電視上,不論多晚,只要有人說出這個字,一定會被消音,以“嗶”聲取代。平常書寫,也很少完整寫出,多會用F?ck, f?ck, f??k等方式含糊帶過。真要開罵,稍有教養的人也決不會出口。但會用其他的字代替。要是有人帶著怒氣喊Fudge,那就是說他在罵人,非關軟糖。
而“Fuck you!”則常用“Forget you!”或“Screw you!”取代。不過用Fudge、Forget代替Fuck。稍微文雅一些。例如:

Panasonic對GSM說“Forget you”
有人認為有一天“Forget you”會被認為跟“Fuck you”一樣粗魯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口裡不粗,心裡還是在罵人。而動名詞、形容詞F*cking則用Freaking取代。比方說What a freaking idiot. 就是“What a fucking idiot.”“真TMD白痴”。柳橙汁加伏特加與螺絲起子何干?就因其甜甜的,酒味不重,姑娘們容易不小心喝多,給別有居心的人可乘之機,所以叫Screw Driver。此外,shoot代替shit;Goodness代替上帝。Oh my Goodness就是我的天啊。上帝雖然不是粗口,但是沒事不能亂叫,所以用Goodness避諱。


鮑女士身為老師,冤家路窄,心裡想罵“Fuck you!”而用“Forget you!”取代,且“被害人”先入為主,不知這種取代的習慣而聽錯,也是極有可能的。若鮑女士真把“Fuck you!”罵出口,反倒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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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

學喝咖啡,是一九八九年剛到多倫多念語言學校時。

那時每天上午上半天課,下午就跟同學到圖書館溫書。念沒多久總有人叫著:「輕鬆一下!」一堆人就這樣殺到歐洲街的一家瑞士餐廳喝咖啡砍山。人家教我一種加牛奶的方法:先用茶匙攪動咖啡,再慢慢地將牛奶沿著杯緣傾入,讓它輕輕地飄在咖啡上,不再攪動,讓咖啡帶著牛奶迴旋。喝時,牛奶還是牛奶;咖啡還是咖啡。不會混成一體。涇渭分明,各有各的滋味,各有各的風情。

杯中,是流風在夜色裡迴雪。

喝黑咖啡卻是起於一九九三年讀大學時。

那天跟褆默剛吃完晚飯,喝著咖啡。我拿出我的通訊錄,遞給他,要他寫下他的住址與電話號碼。他翻到最後一頁,抬起頭,給我一個很詭異畸形的微笑。他看到了蒹的電話號碼。

「我跟她沒甚麼啦!」

他臉上的微笑很畸形。

「真的啦!」

他的微笑詭異依然。

「好啦!我跟她出去過一次啦!但我跟她之間真的沒甚麼啦!再說,從那以後,她就再不跟我說話了。」

X X X X X

一九九一年,那學期我超修學分。眼高手低,選的課一科比一科難。那學期我最簡單的那門是物理系最難的那科。屋漏偏逢連夜雨,那年主修電腦的人驟增,電腦系統負荷過重。平常編譯一個程式只要幾秒鐘,那時卻得花幾十分鐘。在鍵盤上敲一下,那字母要過三十秒才會出現在螢幕上。再加上我跟人在網際網路上聊天聊上了癮,那學期的成績是如糜之爛。

那時一天到晚除了上課睡覺洗澡,就是泡電腦社。一天倒有十多個小時是在終端機前過的。她是隔壁純數學社的,卻一天到晚常到我們那邊串門子。褆默同時是這兩個社團的社員。大家都熟。

那夜,我在電腦社絞著腦汁,拔著頭髮做組合優化的作業。她剛巧過來。我抱著一線希望向她求救。她看了看題目,說電腦社人太雜,太吵,要我跟她到隔壁純數學社去。反正我是死馬當作活馬醫,吾往矣。

到了純數學社,她又不忙解題。先請我寬坐,再翻箱倒櫃地找出一小盒巧克力請我吃,她才開始解題。那巧克力味道真好!入口即化。翻過盒子細看,是法國製的。那盒子是金黃色的,像她的頭髮一樣。

她叫我教她說台語,因為那學期有個教授是新加坡來的印度人。懂福建話。她要學了去嚇他。我先教她說「食飽未?」她還說得真準!後來我又把楓橋夜泊加上國語跟台語拼音,用電腦印出來,再用我的破鑼嗓子唱給她聽。

我做物理實驗報告時她又幫了忙。最後一個已經遲交一個多月了。她鼓勵我盡快完成它,還是把它交上去。她說要我那門實驗過了的話,她請我吃飯。我說:「好。但要沒過的話,我請。」

付帳時,她要付一半。我說咱們說好了是我請。我還蓋她說咱們台灣人很沙豬要給人知道我讓姑娘掏腰包,那我甭做人了。非我請不可。她最後同意了,但要我答應下回要照她們加拿大規矩,讓她付她的份。

學期結束。我租了一輛車,打長途電話到多倫多在一家法國餐館定了位。她已經遲了一個多小時了。我打電話去問。

她說:「再一下下,正在弄頭髮,就快好了。耐心等,會值得的。」

半小時候,她來電話。

「都好了,正挑著鞋子,你喜歡甚麼顏色?」

「白色。」

「不行,跟衣服不配。」

「隨便啦!只要不是高跟鞋就好了。其實最好是球鞋。」

「為甚麼?我還以為你們男人喜歡高跟鞋呢!」

「呆會兒在車上再講好不好?快來不及了耶!」

上交流道時她問起。

我說:「因為我的想像力太豐富了。」

「甚麼?」

「當我看到一個姑娘穿高跟鞋時,我會想到她的腳在那種壓力下被擠壓得變形,趾甲鉗進肉裡。我會替她覺得痛。當她把鞋子脫下來時,想像那臭腳給皮革摩擦得長滿了厚繭…而且穿高跟鞋走路喀喀喀地響,吵死人了。但要我看到一個姑娘穿球鞋的話,那是名副其實的『踐遠游之文履』。輕盈靜謐,泠若御風。尤其當她脫下鞋後,那柔嫩光滑的肌膚有如絲緞一般…」

「閉嘴!邈雲漢!閉嘴!」她笑著打斷我的話。


晚餐後,我們到多倫多市內一家在五十一樓上的鋼琴酒廊。夜空撒下一天星網,人間的星是地上升起的萬家燈火。我眼裡的星是她的雙眸,CN塔跟金融中心的摩天大樓群是永不墜落的煙火。我突然好想親親她耳朵後面,可我沒敢講。

夜深了。她累了。車子在四零一號公路上飛馳,她低著頭打著瞌睡。我忍不住伸出手摸摸她的頭。她答以一個疲憊的微笑。我送她到家時早過了凌晨一點鐘。

X X X X X

他的笑容仍然畸形詭異。

他終於開了金口:「你對咖啡說『不』。」

「啥?你說甚麼?」

X X X X X

到她家了。我叫醒她。

她問:「你要不要進來坐一下喝杯咖啡?」

(她很累了,又這麼晚了,她大概只是禮貌上問一問。)

「謝謝。但還是改天吧!」

X X X X X

一樣的笑容:「你對咖啡說『不』。」

X X X X X

「真的?你確定嗎?」她殷勤的問。

(她好累了,又這麼晚了。有沒有搞錯?這麼晚了還喝咖啡,還要不要睡覺?她一定是在講客氣話,我絕不可以說『好』。)

「是的,我確定。很晚了,你早點休息吧。晚安。」

X X X X X

現在我常一個人帶本書,叫杯咖啡,先不加糖,慢慢的啜掉半杯,然後加糖,再用牛奶倒滿成一杯。就這樣坐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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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羅非元


澳門機場/Macau Airport, Jan. 14, 2008

歐盟新出的貨幣單位叫歐羅(euro),不叫元(dollar)。一如英國的貨幣單位為鎊、法國瑞士用法郎、德國稱馬克、義大利是里拉。若管歐羅叫歐元,似說英元、法元、德元、義元,硬把馮京作馬涼。小子如是想。

小子我年幼無知、才疏學淺。原不配在此亂發謬論。但以井蛙之見,未能想像諸前輩先進之微言大義。想來想去,只想到以下幾個不成理由的理由。作此文,原有拋磚引玉以求解疑竇之意。

歐元、歐元。顧名思義,此「歐」可為「歐洲」之「歐」;亦可為「歐羅」之「歐」。
歐羅在樓梯響了好久以後才下來。小子猜想,可能諸位前輩在望穿秋水之際,白無聊賴之餘,先給她安上個「元」字。自此積習難改,積非成是矣。然歐洲各國,表面上相敬如賓,實際上相競如兵。你看我不順眼,我瞧你不舒服。誰也不服誰。瑞士的正式國名用的是拉丁文,叫 Helvetia 。印在郵票上。因為她的法定語言有四種,不論正式國名用哪種語言,都會得罪其他三個。為免二桃殺三士,索性用拉丁文。誰都不得罪。而今貨幣統一,更是嘔心瀝血、絞盡腦汁地發明了一個新詞──歐羅。非鎊,非里拉;既非馬克,更非法郎。而今卻因咱們因循苟且,硬是把歐羅當作元,若先賢有知,歌德一定會氣得在地下大跳霹靂舞;米開郎基羅跳黏巴達。若歐元之歐是歐洲之歐,亦或是歐盟之歐,則非也!非也!非歐元也。一如法國法郎或瑞士法郎,是歐洲歐羅或歐盟歐羅也。

若「歐元」之「歐」為「歐羅」之「歐」,則此「歐」當為歐羅之簡稱。那「元」自卻是從何而來?美國有些年幼無知、才疏學淺的井底之蛙,但知有亞美利加,不知世界之大。硬是把歐羅叫歐羅元(euro dollar)。吾友灑濱納(Sabina)曰:「我剛剛才去了場座談會,就算那些長住歐洲的美洲人也都說歐羅而不是說歐羅元。要是有美國人說歐羅元給我碰上了,我非以『美元馬克』(American Dollar Mark)回敬不可。」

小子一聽,乖乖不得了。咱們還真的管人家的新貨幣叫元耶!既然小子我自己想不出可以自欺欺人的藉口,在給人家恥笑之前,趕快上網班救兵。煩請諸位高人指點該當如何如何應付。有朝一日,當她真的卯起來管咱們偉大的新臺幣叫新臺幣馬克(New Taiwanese Dollar Mark)時,我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使一招「仙人指路」直指其高鼻吼曰:「爾等蠻族!」吾友乃德國南部巴伐利亞人(Bavarian)小子口德甚缺,常以臺灣口音重為由,管她叫蠻人(barbarian)「怎知我中華上國聖賢之微言大義、真知灼見?其為歐元者也,乃如此如此如此,這般這般這般…」非把她說得低著頭猛說:「噎死兔特米兒癩!」(Es tut mir leid! 對不起)不足以宣揚國威。要是咱們真犯了無心之失,那在臺諸公得趕快湮滅證據。我也得擱下「仙人指路」,改練「如封似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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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雪

離開故鄉已經好些年了。有些記憶已漸漸開始褪色,但真正該忘的卻反而 記得更牢。





有雪的記憶,從七年前開始。


那夜穿著拖鞋,抱著一大籃髒衣服,要到街角的投幣式洗衣店去。方才 出門就遇到那一輩子的驚喜。頭先那幾片緩緩飄落的雪花先帶給我一陣錯 愕,還有些許懷疑。然後我的理智才確定那就是我一直在書本上、電視裡看到的 雪。


再來我的感情就立刻接管了我的思緒。多年來聽過的歌、吟過的詩跟讀過的文 章,凡是跟雪有關的,都一首首、一句句、一篇篇,如波似濤地在我的心間衝擊碎裂。(聽說人臨死時,他的一生會閃過他的眼前。)就這樣我忘了我是為什麼 出門的。就這樣我不知在門前痴立了多久。彷彿不再是雪花輕輕飄下,而是我冉 冉昇上了群星之間。暗雲下,明月斜照。今夜的點點繁星,是 漫天因風而起的片片飛絮,映著冰蟾的悠悠清冷。星光中的 我,遺忘了在塵寰裡的俗身。





從此以後,雪就成了我靈魂的一部分。


一樣的雪,我總能瞧出它不同的風情。月夜裡映著嬋娟的柔媚,朝陽下 照出旭日的明艷。幻雲掩月,掠過街燈前那一小片光明的是一個個浮雲遊子們唯一 的負荷,來自無邊的黑暗,去向無際的未知。暗夜車行,那一片片迎面而來的雪花 是河裡一個個的小氣泡,我們是穿行河中,逆流而上的鮭魚。下雪因為是放熱反 應,所以不會冷。雪積起來後,一轉身仰跌在雪地上。背上的雪鬆軟似雲,迎面 而來的雪燦爛如星。我常常這樣享受雪的溫存。


但是最動人心魄的卻莫過於流風迴雪。


風,只在雲端留下它的足跡;柳稍,只勾得動風的衣角;落葉只能隨著 風的影子亂舞;煙與塵則各有各的方向,昇的昇,落的落。


只有雪,懂得風的心事;描得出風的輪廓;點得出風的神韻。


風愛擁著雪跳奧地利華爾滋;在長廊裡飛快的盤旋;在簷間輕巧的換 步。如遊龍般婉約,似驚鴻之翩韆;是無與倫比的飄逸,無類無儔的輕盈。雪伴著 風在山谷裡遨遊;從屋角沖天而起,如四射的煙火,用夕陽的最後一瞥炸出鑽石的 光華。





飄風不終朝。風,有停的時候。


風再起時,暫駐在地上的雪有時還會意興闌珊的應。但若在無風時,放 過晴,化過積雪的表層。經過一宿暗夜之後,雪面會結成一片薄薄的,透明的,卻 堅如鐵石的冰盾。第二天,雪看起來似乎還跟昨天一樣,但它卻再不能親近,再不 應風的邀約。


風永遠不會懂。它在迴廊悲鳴;在簷間長嘯;在空谷呼號;一次次不停 的衝撞著磚牆、崖壁。


雪,有融化的時候。溶雪時可是吸熱反應,那是砭膚刺骨的嚴寒。


山坡上的雪靜靜的流淚,悄悄的消失。唐人街裡烏黑的輪胎切割過原本 纖塵不染的雪面,沾著黑褐色的汙泥跟最後的清白。空氣裡鬱著沒及時賣掉的魚肉 蝦蟹留下的腐臭。時光的巨輪是與時針同軸的一大片圓鋸,慢慢的切割著心中霉白 了的記憶,從那永不結疤的傷口裡緩緩地挖出血塊與腐肉。





明年,雪會再飄;風會再起。


若終身不往北國,會不會有這種心事?本來既然「無一物」,卻是從何 「惹」來的「塵埃」?如果唯一的永恆是不止 的變遷。為甚麼在「成、住、壞、空」的循環(while(1){成 ();住() ;壞();空();})裡執著?是不是「秋月春風」還未看慣,所以非但不能「盡付笑談中」,反而心曲裡譜多了漁唱?
「非如此不可?」(Muss es sein?)


天上的雪與地上的風,年年訴說著同樣的故事。人間的故事。


「非如此不可!」(Es muss sein!)


雖然在每個故事開始前就知道結局,不能釋懷,卻依舊是紅塵中我這個入戲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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